突破时刻 | 九年一剑,向阳而生

在“创新为农 突破无疆”企业宗旨指引下,先正达集团坚持创新引领,携手全球农户共同应对农业挑战,留下许多鲜活动人的攻坚故事。“突破时刻”专栏甄选其中的高光片段,记录下实验室、生产车间、田间地头和办公室里一个个坚持创新、勇于突破的案例,定格那些改变农业、惠及农户、成就自我的闪耀瞬间。

提到“向日葵”,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往往是满目金黄的向日葵花海,又或是香甜可口的瓜子。很少有人知道,它更是全球第四大油料作物。我国向日葵种植面积超过1100万亩,更重要的是,向日葵耐旱、耐贫瘠,可种植在我国辽阔的西北地区,不与主粮作物争地,却稳稳地守护着粮油安全。

可向日葵育种,偏偏是块难啃的硬骨头。传统杂交育种周期长达八到十年,成本高、效率低;单倍体育种技术已成功将玉米、水稻等作物的育种周期缩短一半以上,但在向日葵这里却始终走不通,成了全球公认的难题。

难关面前,谁来破局?2016年冬天,先正达集团北京创新中心的一支科研团队,接下了这个挑战。带头人梁大伟、吕建,带着队员们一头扎进温室大棚,从此开始了长达九年的攻坚长跑。

温室大棚里的向日葵植株

 

第一程:尝试各种可能,靠的是笨功夫

研究之初,团队尝试了远缘杂交单倍体诱导办法。让向日葵和野生“亲戚”联姻,用玉米、高粱、水稻、菠菜等各种植物的花粉对其进行人工授粉,观察单倍体诱导现象。

科研人员进行远缘杂交试验

向日葵是自花授粉植物,且花期内每天持续开花散粉,要避免自交授粉,需要持续进行彻底的人工去雄。人工去雄是个辛苦活,操作精细繁琐,劳动强度大。每天清晨六点,天还没亮,梁大伟和吕建就带着队员们套上防护服、戴上护目镜,捏着细小的镊子,从每个向日葵头上持续开放的成百上千朵管状花中,逐一去除细小的花药。

盛夏时节,温室内温度高达三十五到四十度,密不透风如同蒸笼,汗水顺着科研团队的护目镜往下淌,却没人敢抬手擦——只要一丝花粉泄露,就会前功尽弃。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

 

第二程:按照“既定路线”走了两年,却走进死胡同

很快,远缘杂交试验宣告无效。团队继续沿用其他玉米等作物成熟的单倍体诱导技术,包括配子体培养、编辑单倍体诱导基因创制诱导系等,希望以此获得单倍体,再通过染色体加倍进而建立双单倍体技术。这条路有章可循,他们满怀期待地反复试验。然而整整两年,结果始终不尽人意。

科研人员进行磷脂酶抑制剂处理试验

常规思路和策略失败后,团队并没放弃,大家开展头脑风暴,重新整理思路,制定了新技术思路。直到2018年的一天,一次用磷脂酶抑制剂处理过的花粉进行杂交授粉后,他们意外收获了几粒细小皱缩的种子,萌发后经过检测,这些种子居然是单倍体!黑暗中摸索两年,终于见到光,大家激动得几乎跳起来。

 

意外反转:一粒“不该存在”的种子,推翻固有认知

但重复磷脂酶处理试验后,所有人又陷入沮丧:这些种子跟这个处理因素无关。科学容不得半点侥幸,他们决定彻底复盘。仔细分析了所有试验细节后,团队设计了新的试验——即不育系对照试验(不进行任何处理、不授粉)。这个关键试验让真相越来越近——那些隔离了花粉未经授粉的不育系向日葵植株,竟然也结出了籽粒!按照植物学的经典理论,向日葵是典型的开花植物,没有授精作用不可能发育种子。

孤雌生殖反应基因型(PRG)材料去雄后

难道……是试验出错了?花粉泄露或者虫子爬进去导致意外授粉?不,经过检测证实发育成的种子为单倍体!重复实验,再重复,跨环境、多品种验证——事实摆在眼前:某些向日葵品种确实能在无授粉条件下,自行进行卵细胞单性发育,形成种子。

这意味着,他们无意中闯入了植物界的“女儿国”,全球首次发现了向日葵的自发性卵细胞孤雌生殖现象!

向日葵自发性卵细胞孤雌生殖现象

 

决然转向:从零起步,踏上无人区

一条“成熟”的路走了两年却走进死胡同,团队决定从零开始进军向日葵孤雌生殖领域研究,这是一条全新的、从未有人走过的路。

但现实却充满挑战,没有文献可查,没有经验可搬,每一步都是在黑暗中蹚路。他们要破解三道难关:哪些品种具备这种特性?控制它的关键基因在哪里?如何把这种现象快速商业化应用?

为此,团队充分发挥中国中化和先正达的全球研发网络协同优势,启动中国、北美、法国三地昼夜接力,协同攻关。位于北京的梁大伟、吕建团队长年顶着高温、穿着厚重防护服,花粉刺扎过敏也咬牙坚持——不是图名图利,只是心里清楚,这一关要是过不去,粮油安全就缺了一块硬支撑。

先正达在法国进行的向日葵孤雌生殖材料田间测试

 

九年终破壁:从“跟跑”到“领跑”

三千多个日夜,无数次失败、推倒、重来。终于,团队彻底证实向日葵孤雌生殖的现象,又进一步攻克单倍体成苗、染色体加倍等关键技术,成功建立起一套基于孤雌生殖的双单倍体操作流程。

向日葵孤雌发育种子(右)

向日葵单倍体苗

向日葵单倍体植株

这一突破有望解决传统向日葵育种“周期长、纯合慢”的痛点——将原本5至6年的自交系育种选育时间缩短至3年,更实现了从“多代回交纯合”到“一步纯合”的质变,大幅提升育种效率。

2025年4月,这项原创成果登上了国际顶级期刊《自然》,评审专家评价它为“近十年单倍体领域最具原创性的重大发现”。

2026年3月,在中关村论坛上,该成果又入选“中央企业原创技术策源地十大标志性成果”。

更令人振奋的是,这套技术完全由中国企业自主主导、自主研发,是实打实的中国原创。